早前向老闆提到,要為最近忙著的項目到海外辦點事。他說沒問題,但要求我盡快出發,好讓我可於十月留澳替他處理一些事務,並出席九月尾在外地舉行的區域會議。根據他給我的時間表,我將要在十九天內橫跨歐亞、大西洋和太平洋,走遍分別位於三個洲的九個城市。亦即是說,在要在十九天內環遊世界。
十九天走九個城市,即是平均每個城市將停留兩天。算上時差和機程後,假如每程也坐最早班機的話,應該可在每個城市花上一天半。行程雖然緊密了一點,但老闆有令,我等小角色怎敢不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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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spn the sports guy專欄最近有兩篇題為back in vegas的兩篇文章,記述了bill simmons和一班老友到vegas慶祝其中一位老友四十歲生日和舉行第二十屆年度fantasy football比賽選秀會時所發生的種種趣事。但文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段,是當老友們突然殺到壽星家中,把機票塞進他手上,並叫他在五分鐘內收拾行裝和與子女話別時,在場的眾多目擊者,都說在壽星的眼中隱隱看到淚光。
我想,我明白壽星為什麼會這麼的感動。
我的男人老友絕大部份也還未結婚,但因為我身在南蠻之地,每年最多也只會相聚一兩次。過幾年後,再多幾個人結婚生子,要一班男人聚首一堂,就不會像現在那麼容易。況且,隨著各人工作發展,相信很快就有人北上或者西遷。到時除了要約時間和地點之外,還要像bill simmons和他的老友那樣,考慮約在那個城聚頭,和想一個足以令伴侶批准放假外遊的理由。就例如,四十歲生日。假設有八十年命,四十歲就是人生路走到一半的里程碑。用外國人的說法,就是the big one。突然發現能夠和老友去vegas慶祝這個大日子,怎可能不感動?
當我和老友們四十歲的時候,我們應該也會像bill simmons和他的老友們那樣慶祝吧。我估計,一班中學老友們,到時都會在香港或者大中華地區。去vegas,好像太遠了。澳門?台中?到時可能已成為賭城的金三角?又或者,借我朋友那隻足夠十多人住下來的遊艇或者類似的東西,在泰國列島四圍玩?有識途老馬在,我可以肯定,無論到那裡,我們都會玩得盡興。相信到時最大的難題,應是能否說服另一半讓我們放假吧。
大學的老友,女人多過男人,其中一個男人三十不到就已閉關過著退隱的生活,另外那個「附屬會員」又是我最討厭的名牌大行管理顧問,所以最後應該只剩下我和最要好的老友。這個人,很強,前途也有無限的可能性,所以地點實在不好說。況且,我們都是很乖很乖的男人(哈哈哈),澳門、vegas這樣的地方,實在不是我們那杯茶。我想來想去,最適合我們的玩法,應該是像oz clarke和james may那樣,駕著開蓬英國車(積架我麻麻,賓利好唔好?)在法國四圍喝酒。相信在未來十年,阿嫂一定會訓練你說得一口流利法文,和把你變成法國酒的wine snob。到時我應該會變成james may,由你當oz clarke吧。
總覺得即將來到的big one,還不像是個里程碑。老友們,下一個big one,我們像bill simmons和他的老友那樣好好的慶祝,好嗎?
下午四點半,一封電郵,為向來平靜的辦公室帶來了罕有的騷動。 這封來自假道學的電郵,是人事調動告示:公司第二把交椅的笑面虎將在日內離職,往同行規模較小的公司當營運總監。
笑面虎在公司十多年,是四朝元老,論資歷僅次於假道學。公司的八公八婆,都認為他離職一定別有內情。但我就認為,他在這一刻離職,實在非常合理。
因為,他在這公司的路,已經走到了盡頭。
雖然我的日常工作少有機會和笑面虎接觸,但初進公司的時候,曾參與過一個由笑面虎領導的項目,之後也和他在幾個委員會中共事。我印象中的笑面虎,是個辦事能力高、有領袖才能、受到同僚尊重、也能和低層下屬搞好關系,是個典型的營運管理人。在我們的分公司,他儼然是個山寨王。
可是,策略和長遠視野並不是他的強項,而他和總公司的關系,一直也未如理想。不能滿足這兩個要求,自然沒機會問鼎第一把交椅,總公司也不會被調派至其他分公司當頭頭。而他現在的工作範圍,已經包括了我們在這個地區所有業務的營運、物流等工作。就算他願意平調,也未必有適合他的工作。
笑面虎今年五十左右,大兒子剛進大學,應該還有好幾年才會考慮退休。新東家雖然是前景普通的小公司,但在本地業界也薄有名氣。況且,他在那邊當上ceo的機會,一定比留在這裡要高。我想,他應該是寧願自己選擇離開,也不願幾年後被勸退。
假道學的公佈中,並沒有提到替任人的安排。笑面虎的團隊中,至少有兩人有資格升上他的位置。十多年前笑面虎加入公司時,只是個中級的營運經理。他的路走到盡頭,同時也為別人打開了一條新的路。希望下一位走上這條路的,會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管理人吧。假道學,我暫時不和你玩,你就專心做好這個交接,別自作聰明搞些古靈精怪的小動作了。知道嗎?
笑面虎,再見了。祝你在新東家再上一層樓!
今期壹週刊娛頭的主角,為何鴻燊和他的二三四五奶。有錢男人有外遇不足為奇,同時保持多段關系也不難理解,但我從來也不明白,為什麼有人會選擇同時有多過一個老婆。就以何鴻燊為例,牽涉四個還健在的老婆、十七個子女、數以百億元計的資產所衍生家庭政治,應不比大公司遜色。每天除了要面對生意上的問題,還要扮演家族族長兼精神領袖的角色,生活又怎會過癮?
看完壹仔娛頭之後我就在想,如果像他那樣富有的話,我會想要五個老婆嗎?答案顯然是否定的。那麼,我又會怎樣處理那些足以養五房人的閒錢,和傳聞中被各奶們爭奪的「超巨額私己錢」?
我想,我會買隊英國職業足球隊。
當然,不是買曼聯利物浦等第一流球隊。這些球隊作價上百億港元,本身就是一盤大生意。只得數百億港元身家,也未有資格像油王那樣,買隊二流球隊來玩真人fantasy league。我心目中的,是次一兩級的球會。衛報報導說,楊嘉誠只需花五千多萬英鎊,便能全面收購收購伯明翰城。五千多萬英鎊,等於五億多六億港幣。根據壹仔娛頭的資料,這和其中一位老婆所分到的資產差不多。少個老婆,便有隊球隊。如果不一定要英超球隊的話,修咸頓等已被破產管理人接管的球隊,價錢會更相宜。
收購球隊,自不只是一炮過買完就算。每年transfer window之時,由領隊至球迷,都必定會向班主提出要買球員。在這時候,那些用來買樓買股票買珠寶給眾老婆的錢,就變成了收購球員的資金。就例如,用來買羅便臣道複式單位那三千幾萬,便足以收購gabriel obertan或者mikel john obi。遇上生意好景、特別手鬆的話,皇馬向國米就wesley sneijder作的報價,也不過是千五萬歐羅。億多港幣,不過是一間曉蘆中層的價錢吧,還不夠在淺水灣買間獨立屋,好讓老婆們各據一方、獨立自主呢。
當球隊班主,還有一樣好處。只要和球迷關系搞得好,不但在球隊所在地受各方擁戴,百年歸老之日,還有全城數萬球迷帶頭悼念。假若多年來的投資直接為球隊帶來一個獎盃,更可能被後來者以球場、街道命名作紀念。就算沒錢分也好,長情的英國球迷,也會念舊。
女人方面,作為足球隊的班主,只會有近水樓台的優勢。數年前里奧為曼聯搞聖誕派對時,便特地派人往曼城各處搜刮了百多名美女,邀請她們和曼聯球員們分享節日的喜悅。想找新伴的話,落更衣室找隊長談談就行了。愛照顧隊友的好隊長,一定會有好路數。
dilbert漫畫裡面,有一個天才垃圾佬的角色。dilbert曾經問他,你既然是天才,為什麼要當垃圾佬?垃圾佬的答案,大概是這樣的:「你不是天才,才會這樣大驚小怪吧。箇中原因,就算我向你解釋,你也不會明白的。」
又或者,只有百億富豪,才會明白同時有四個老婆的好處。假若我有朝一日成了百億富豪,之後走去買隊足球隊,最後可能會後悔沒去找多四個老婆也說不定。如果真的有這麼一日的話,希望到時我不會再大驚小怪吧。
幾天前,我和大老闆一起到附近的餐廳吃午飯,順便談談近日忙著的項目。
「黐筋,我們談了這麼久,你一次也沒反對過我的意見。對這件事,你究竟有什麼的想法?」
沒錯,我沒提過反對的意見。但我認為任何問題也有多過一個解決方法,我覺得你的方法可行,自然不需要反對了。
「但是,我和你談,是希望你挑戰我的想法呀。」
剛才我們談的時候,我不斷問你問題,就是要確認我是否真的了解你的想法。確認了之後,我又覺得可行,還有什麼好挑戰的?但我向你保證,如果我覺得我們正在向懸崖狂奔的話,我會第一個截住你。
「讓我直接點問你吧。你覺得項目的現況如何?」
我覺得項目的進度不錯,各成員也摸索到自己的角色,令團隊開始成形。新的工作分組,大致上也非常理想。不過,我覺得我們需要多花時間協助其中兩組人融合,並確保他們不會偏離工作的大方向。
「唔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你說的第一組,兩個人都是急性子,只是想著要行動,不願意退一步想想長遠的策略。而另一組人嘛,一個就是現論派,另一個遇上複雜的問題時總會想得太多,以致決而不行。這兩組,實在是比較麻煩呢。」
那麼,你覺得他們需要的是什麼形式的協助?第一組所需的似乎是啟發,但第二組所需的就是緊密的時間表和工作計劃。
「你說得對。第一組發給我的工作計劃,根本就是他們想做的事的列表,完全沒依照我的指示去做。第二組?哈哈,剛才他們還打電話給我向我提意見,更別說時間表了。」
其實,這個項目所涵蓋的範圍實在非常廣泛,和他們的日常工作大有不同。如果在工作會議中,先討論那些我們不看好的方向,盡量減少他們需要考慮的可能性又如何?
「沒錯,這樣應該會較容易入手。我也認為現在是時候收窄範圍了。剛才我們認為不看好的方向,如果再談多次也沒有新進展的話,就是時候丟進垃圾桶了。」
那麼,你想由我開口,還是你自己出手?
老闆只是笑了一笑,喝了一口手上的啤酒。「說個故事給你聽:我以前的老闆對我說,下屬可分為兩種:第一種是響尾蛇。響尾蛇有不爽時會發聲示警,務求把敵人嚇退。第二種,是蟒蛇。蟒蛇從來不出聲,但他們有不滿時,就會靜靜的找機會攻擊。一出手,就是殺著。」
「在我們團隊中,大多都是響尾蛇。有幾個以為自己是蟒蛇的,都只是假扮而已。有什麼風吹草動,就會自動現形。真正是蟒蛇的,就只得你一個。」
其實,真正的蟒蛇,還有一個。這個人表面上是響尾蛇,但從來也不會公開現形。和旁人激烈的討論,正是讓他看清形勢、選擇攻擊目標和戰術的機會。到你發現真相的時候,已經沒法阻止他的攻擊了。
我說得沒錯嗎,大老闆?
下午開完會,正要走回辦公室時,四子之母招手叫我進她的辦公室,順便把門關上。
「黐筋,你......看到闊太那個電郵沒有?」
我點了點頭。我和闊太因為工作範圍不同,雖然當了年多同事,但互發的電郵不出十個。難得她賞面發電郵給我,當然印象深刻。而她這個電郵的內容,也的確令人一看難忘。讓我來試譯一下:
"今天在業界newsletter的廣告中,發現黐筋被邀請到營銷研討會當講者。如果他真的有這種能力,為什麼他從未通知我?況且,他對營銷的認識足以出來演講,也真是令人意外呢。"
這個電郵的收件者是四子之母,但貼心的闊太,為免我從別人口中聽到她的想法,也把我的名字加進了副本欄中。
「唉,我也不知道闊太是怎樣想的。」
我沒對四子之母說,但其實我知道她是怎樣想的。為了打造她心目中的潮流品牌,好讓她成為領先市場的營銷領袖人物,她花光了八位數字的預算來作宣傳。但她的宣傳計劃不但效益低,也沒有預期的口碑效應。反之,我那個預算只得她百分之二十分之一的宣傳計劃,成效比她的高,無論在市場還是業界也不不錯的口碑。所以,當研討會聯絡廣告公司的時候,公關負責人便推薦了我,而不是事事一意孤行、拒絕創作總監建議,令整個宣傳差點爛尾的闊太了。
用廣東話說比較傳神:闊太,勁唔老黎。
「你想我怎樣去回應?」
其實,我覺得沒需要回應。她要說什麼,由她吧。不過,我會邀請整個部門的同事,到本來只打算邀請四子之母和兩位小女孩的小型綵排。這樣做,也就算是通知了她吧。反正這個綵排,本來就是想請她們為我的演說挑挑骨頭,務求精益求精。如果闊太有什麼賜教的話,就最好不過。當然,我對她也會不惜賜教。到時就別怪我不客氣。
「哈哈,你這樣處理就好了。闊太的行為,有時真是不可理喻。」
哈哈,我倒不介意她這種行為。和小陽痿、假道學玩得多也會悶,偶爾來個新玩伴來mix it up才比較好玩呢。只希望她能夠dish it out之餘,也可以take it well吧。別讓我失望,好不好?一位久違了的朋友,今日突然在fb拮我。打開他的頁面一看,才發現原來他剛剛離職,在動態消息中叫朋友別再發電郵到舊東家的電郵地址、有好工的話介紹一下云云。 幾年沒聯絡,今日突然找我,相信也和工作有關吧。
這位老朋友,大學時代是一級榮譽畢業生,和我同期進逼科,並隸屬同一部門。在美國受訓時,無論是每天十多小時的課程,還是晚上在酒吧進行的隊酒訓練班,他的表現也非常出色,更多次做出超班的成績。回到辦公室後,大家都以為他將會步早兩年表現突出師兄的後塵,不到一年便被破格升級。
不過,正式投入工作後不久,便傳出了他和同組同僚不和的傳聞。聽說他開工第一天,便和同組的senior吵了一場,並拒絕跟隨他認為不理想的指示工作,要勞動負責的高級經理調停。不出一個月,他便被調至另一個項目,但不久之後又因為某些問題而被其中一位合伙人狠狠的修理了一頓。自此之後,老闆們分派給他的都是大項目中沒有人有時間做的零碎工作。一年下來,他已從表現超班的新星,變成了沒有項目負責人肯接收的無主孤魂。
派發年度評估結果之前那天,他和我剛巧在同一城市,下班後相約喝酒。幾杯下肚之後,我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他搖了搖頭,對我說:「these people, they just wouldn't listen。why wouldn't they just listen for once?」
聽到這句之後,我便知道大局已定。那天晚上,我聽他訴苦訴了大半晚,之後還埋了單,算是為他提早送別。
第二天,一如我所料,他的年度評估通知信,完全略去了加薪那一段。合伙人告訴他,他的表現本應被辭退,但因為部門人手不足,才讓他留下來。二十四小時後,我便收到他離職的公告。
之後數年,聽說他去過外國工作,在其他的會計師行待過,也曾回歸校園當講師。他剛離開的顧問公司,在所屬業界有點名氣,手頭上也有不少的大項目。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離職,但如果他是自願離職的話,也真是勇氣可嘉。不過,勇氣,他從不欠缺。
念著當年的情誼,我想我應該會回拮他一下。雖然我也沒什麼好路數,但假如他看中我linkedin裡面的聯絡人的話,我也不介意為他拉線。只希望現在的他,知道怎樣才能令別人listen吧。
計劃歐遊的時候,她便嚷著要到米芝蓮三星餐廳吃一頓飯,看看拿三星的店究竟是什麼一回事。但她不喜歡gordon ramsay,又不喜歡那些以現代科技、分子料理為特色的餐廳,更不願從倫敦坐一小時車去肥鴨吃蝸牛粥和煙肉蛋雪糕。考慮過這一大堆要求之後,最後被我選中的,是巴黎的restaurant guy savoy。
出發之前,老友提醒我,男士到這些餐廳吃飯要穿整套西裝,女士也要穿戴得體。他就是因為太過老定,錯過了到alain ducasse@plaza athenee吃飯的機會。所以,為了吃這餐飯,我不但要在放假時穿最討厭的老西,還要拿著一套不輕的老西和一對重重的皮鞋走遍英比意法。當我們從酒店緩步往隔幾條街的餐廳時,我只是想著,吃一餐飯要那麼麻煩的話,this better be good。
餐廳的外觀一點也不起眼,只得一道深啡色的大門,和一個小小的門牌。不知就裡的話,可能還以為這是什麼私竇、夜總會。我們到達的時候,餐廳才剛剛開門,所以偌大的餐廳裡面,就只得我們兩人一邊喝著清香爽口的blanc de blanc、吃著侍應領班送上的燒鵝肝pre-amuse bouche,一邊研究那本英法日中四語對照的餐牌。看著看著,我們只覺餐牌上每一道菜都非常有趣,每人只選三道,實在不滿足。既然來到,還是吃degustation menu吧。
侍應領班提醒我們,吃degustation需要數小時時間。我對他說,這就最好了。反正她常常問我怎可以一餐午飯吃四、五小時,這次不妨讓她試試真正的long lunch。
況且,在這裡慢慢吃飯,總好過讓她到只隔一條街的champs elysees消費吧。
決定了吃什麼之後,就要決定喝什麼酒了。雖然我自問對配酒也有點心得,但當身穿禮服、佩戴金葡萄襟章的侍酒師領班,拿著一本和電話簿差不多厚、有a3大小的酒牌來請我選酒的時候,我就已經決定把選酒的責任交給這位法國靚佬。
他先問我,想喝紅酒還是白酒?我知道她午飯時喜歡喝白酒,所以這個問題不難答。另外,來到法國,自然是喝法國酒了。所以新世界、德國和奧地利等地區的可以不作考慮。但當他隨便翻了幾頁法國白酒請我挑選的時候,我才發現原來請他選酒也不容易。因為,單是mersault的酒,已經佔了一整版的篇幅,還有差不多兩頁的montrachet。我認得名字的酒莊,可能不到一半。最後,靚佬為我們選了這一瓶:
澳洲出產不少chardonnay,當中也不乏佳作,但這一瓶酒和我以前喝過的chardonnay相比,簡直是完全不同級數。成熟的桃香、圓滑的口感、喝得出buttery的味道但又不會喧賓奪主、再加上細致的乾果和礦物味道,令人一喝難忘。而這瓶酒的的味道,也和大部份菜方式的味道非常相配。
順帶一提,這位法國靚佬decant酒的樣子,令我想起了神咲雫。他當然不會像漫畫那樣"拉酒",但他那純熟地一邊轉一邊倒的技術,真是非常的有型。
另外,坐在我們對面的人,喝的是richebourg,另一邊的人喝的就是grands echezeaux。雖然相隔太遠,所以我看不清年份,但當我看到喝grands echezeaux那桌的二人還沒喝完酒就離開的時候,我不期然的想到阿雅和雫在品酒學校喝試酒後剩下的酒的情節。不知道廚房裡面會否有個想當酒侍的小朋友,正在等喝這瓶佳釀?
接下來,便是午餐時間了。送上第一道菜之前,先來了一個amuse bouche:蘆筍忌廉湯。蘆筍的鮮美味道,並沒有被湯的忌廉味道掩蓋,兩者平衡得剛剛好。作為熱身的菜式,也尚算不錯。

第一道菜,是下面的冰鎮生蠔。生蠔的味道不錯,上面的海水啫喱味道和生蠔的味道也非常的相配。不過,六月並不是生蠔大造的季節,這只生蠔的味道也不是特別的好吃。如果下面的菜式都是這樣的話,唔......

第二道菜上菜的方法,很有九十年代香港酒樓風格。還記得飲宴時常見的乾冰冰鎮龍蝦沙律嗎?

乾冰下面藏著的,是來自breton的龍蝦、龍蝦汁做的vinaigrette和少量雜菜碎。這些龍蝦肉質爽脆、味道鮮甜中帶著清香的海水味道,比北美、澳洲龍蝦要好得多,甚至比香港附近水域的龍蝦還要好吃。龍蝦沙律,原來可以這樣的精彩。

接下來的是烤sea bass。這片烤sea bass是連著皮和鱗一起烤的,魚肉烤得剛剛熟,但皮和鱗就烤得鬆脆香口。來歐洲前,我曾在rockpool吃過烤sea bass。雖然rockpool烤魚的技巧也很高明,但這片烤sea bass的味道,就連rockpool也被比下去了。

第四道菜是魚子醬。最上面白色的一層是魚子醬忌廉,第二層是魚子醬,第三層就是鮮綠豆蓉,接下來就是另一層的魚子醬和另一層忌廉。兩層的魚子醬,好像有一層是beluga、另一層就是sevruga。
她一向也不喜歡魚子醬,差點便要把她那一碟讓給我。但我告訴她,如果你一邊喝著香檳、一邊吃這些魚子醬,也覺得魚子醬不好吃的話,你就與魚子醬無緣了。最後,我只吃了她那碟的一小半。

到這裡,已經吃到一半了。這時候,侍應送上了"半場休息"菜式:黑松露polenta。看到這個賣相,本來沒有什麼期望。殊不知一吃下去,便被一種神奇的味道吸引。這種味道有點像我腦海中黑松露的味道,但那種香味比我在任何地方吃過的黑松露都要濃烈。可是,吃下去之後,又沒有平時吃完黑松露菜式之後那種膩的感覺。這究竟是什麼?
就在這一刻,我突然明白到,我剛剛吃到的是真正的黑松露味道。以前吃過的,不過是用黑松露做的菜。部份的菜式,相信還是用了大量黑松露油做出來的。但在這一道菜中,黑松露才是真正的主菜。
最神奇的是,這個時候吃到的黑松露,很可能是從正值秋冬時節的澳洲空運來的。下次有閑情做菜時,或者應該去simon johnson訂些澳洲黑松露來試試自己弄幾味?

半場休息後,下一道菜是煎鵝肝配粉紅蘿蔔汁。來巴黎之前,我們已在阿爾薩斯吃了不少鵝肝,但這裡的鵝肝又是另一種層次了。這片鵝肝無論味道還是煎的功夫都是第一流,那個微微帶甜的粉紅蘿蔔汁更有畫龍點睛之效。而那瓶mersault,和這道菜更是一流配搭。雖然,我也很想知道chateau d'yquem和鵝肝的味道配搭有那麼的神奇,但在我的個人財力或者公費開銷能力達到那個級數之前,mersault已經令我非常的滿足了。

主菜之前的一道菜,是黑松露洋薊湯。這道菜再一次令我品嘗到黑松露的真正味道,但旁邊的麵包和湯的配搭也非常的精彩。新鮮烘的黑松露麵包加上上等法國牛油,伴著黑松露洋薊湯一起吃的感覺,令我想起了兒時在金雀餐廳吃新鮮牛油餐包伴忌廉湯。雖然食材明顯的有所不同,但吃著熱騰騰、香噴噴麵包和湯的滿足感,實是如出一轍。

輪到主菜出場了。我的主菜是羊肉三味:烤羊排、羊背和羊肩。三種羊肉的煮功好得無話可說,法國靚仔為我們選來配搭這道菜的chateauneuf-du-pape也非常出色(可惜我已忘了那是那個酒莊的出品)。但和之前的菜式相比,這一道就反而覺得有點普通。

她不吃羊肉,所以侍應領班特地為她換了燒鴿肉作主菜。和我的主菜一樣,這道鴿肉的手工一流,但沒有之前那些菜式的精彩。

甜品前的一道菜,是四種不同的蘿蔔和野菜,加上紅蘿蔔和雞製成的濃湯。蘿蔔和野菜的味道都非常鮮美,閉上眼睛的話,幾乎可以想像到春天田園的自然香氣。連蘿蔔也可以弄得那麼好吃,這位大廚的確有料到。

終於是甜品出場的時間了。首先送上的是甜品頭盤:葡萄柚sorbet,伴以rhubarb和鮮花做成的淡汁。這道菜最令我欣賞的是那種淡淡的花香味。和坊間那些花香精味道濃得要命的什麼玫瑰甜點相比,這道菜的味道配搭和技巧實在是高幾班。

之後送來的,是四道甜點小吃。其實四道也很好吃,但因為甜品的種類太多,我也忘了這些究竟是什麼......

之後送上的,就是甜品的"主菜":chocolate orb。這是個典型的外冷內熱巧克力甜點,但這個orb的盈外皮就比平時吃到的要薄得多。雖然吃到這裡,我已幾乎到了十成飽,但這麼好吃的甜點,怎可能不全吃下去?

當我們以為這頓飯已吃到咖啡或茶階段的時候,侍應推來了一部載滿芝士的手推車,問我們要吃什麼芝士。雖然我們已達十成飽,但在侍應的大力慫恿之下,我還是試了一點點的camembert。一口咬下去,濃烈、醇厚的芝士味和咸香味一湧而出。毫無疑問,這是我吃過最好的camembert。

接下來,侍應又推來了一部裝滿了甜點的手推車。車上載了五種雪糕、四種topping,放在桌上的巧克力和草莓rasberry tart,與及好幾種其他的甜餅,就像是把一個酒店自助餐的甜品部放在我們的面前。只不過,吃過十多道菜之後,我們實在一點兒也吃不下了。

喝茶的時候,侍應送上了最最最後的一道菜:清爽醒神的檸檬sorbet。本來我還想著,是不是應該看看這裡有什麼稀有的陳年干邑可作digestif,但最後還是作罷。就讓這清爽醒神的感覺,帶著我們離開吧。

離開餐廳時,我看了看錶。時間是四時四十分。這一頓午飯,吃了四個半小時。雖然和我與舊拍檔七小時long lunch的紀錄還有段距離,但也算是不錯了。
她是務實派,之前還對我說吃long lunch是浪費時間。但如果花四個半小時,能夠換來到目前為止一生人吃過最好的一頓飯的話,long lunch就不是浪費時間了。下午行多兩轉lv、香奈兒和春天百貨,豈能與此相比?況且,晚上的巴黎,還有更多有趣好玩的地方。午飯吃飽,晚上再出外消耗體力,比晚上飲飽食醉後倒頭大睡要健康得多。
午飯後,我們走回champs elysees,在凱旋門面前的安全島拍照留念,也去幾間名店走了一個圈。在我們眼前的,是這個城市最美麗的一面,和漂亮、時尚的時裝和各式豪華消費品。而剛才的種種精彩味覺享受,就在我們齒頰間遊走。這,就是joie de vivre?
從新加坡回來後,小女孩問我,從繁華的新加坡回到悉尼鄉下工廠辦公室,有什麼感想。
我對她說,往新加坡工作的感覺,就像是he's just not that into you裡面,brad cooper和scarlett johansson那段關系。短暫的相遇那一刻,感覺無比吸引。但只要退一步理智地去想想,便知道這段關系不可能持久。強要繼續下去的話,只會end in tears。
在我們分公司的同事眼中,新加坡總公司是個無法猜度又危機四伏的地方。他們所接觸到的,兩個小數點後數字也要問到底的財務總監,無論遇上什麼問題都先答"不行"、把每份文件都改得滿江紅的法律總監,還有一眾英文有濃厚新加坡口音、凡事都打破沙盤問到底、但當我們有問題時又十問九唔應的各部門大小經理。每次我北上,同僚們都當我只是上去公費旅遊,每天都泡在clarke quay,有空才回辦公室露露面、開個會、喝杯咖啡。
well,他們的估計也不完全錯。我的確每晚都會落clarke quay喝酒,也只是偶爾在辦公室露露面、開幾個會,順便喝杯咖啡。不過,偶爾在辦公室露面,是因為這次有好幾個會都在客戶和顧問的辦公室進行;開幾個會,是因為上來開的都是玩足大半日、一個接一個的馬拉松會議;喝杯咖啡?這個當然了。主席的秘書和我吹水,順便泡咖啡給我飲,難道我不喝?
在新加坡的時候,每天六時便要起來,準備當天需要的資料,和到健身室做運動。每天的行程表都沒有什麼完檔,要到晚飯後才有機會休息一下,往clarke quay喝杯啤酒鬆一鬆,回酒店後還要繼續處理其他的工作。這種忙碌但充實的工作生活,和悉尼返工等放工、日程表經常大開天窗的日子,差天共地也。
不過,我也清楚知道,如果我調上來的話,生活就不會那麼的有趣。現在我的身份特殊,是例外中的例外。但如果正式來總公司工作的話,很大機會要跟隨其中一個山寨王或者執事女王。這些人絕對不會讓我保留現有的自由度。就算找到方法繼續跟隨現在的老闆,也必然會捲進各山頭的鬥爭之中,沒可能像這幾天那樣,以中立身份去和各路英雄交朋友、搞關系。
所以,這樣的生活,還是偶爾過一下就好。在一刻歡愉後,帶著美好的感覺回歸jennifer connolly(沒錯,悉尼的分公司,感覺的確是又老又殘又麻煩),總好過去得太盡,最終弄至兩頭唔到岸。
在新加坡第二天晚上,幾位同僚邀請我和她們到海邊的熟食市場晚膳。和她們在傘下一邊吃著美味的魔鬼魚、喝啤酒,一邊東拉西扯的談著,是這次旅程最美好的回憶。mm們,謝謝你們的款待,又陪我吃這些你們已經吃到悶的菜式。下次我上來,讓我請你們到les amis吧。
既然來到英國,自然要往奧脫福朝聖。
virgin rail在underground車站投放大量廣告,宣傳十多鎊往曼徹斯特、利物浦的特平車票。我們去到euston車站,才發現即日車票價格超過一百鎊。那些十多鎊的車票不但要一早預訂,還有班次限制。不過,既然遠道而來,就不會去計較那一百幾十鎊了。起碼,當她嫌貴問我要不要走的時候,我就是這樣對她說的。
老實,如果她真的為了慳雞碎咁多錢而不准我去的話,我一定不會let this go. ever.
到達曼徹斯特後,我們便轉乘市內輕鐵往奧脫福。坐了四個站、再步行十分鐘後,便看到下面的景像:

奧脫福,我來了。
我們繞了一大個圈,才走到博物館的入口。賣票的大嬸告訴我們,當天碰巧有慈善賽,所以不能走進草場,只能在觀眾席拍照。
無得下場嗅一下草皮香味,順便到費蛇的皇坐拍照,的確有點失望。但既然一場來到,總要進球場內看看吧。跟著肥佬大叔,在九曲十三彎的球場通道走了幾個圈之後,我們終於看到下面的景象:

那一刻,我的感覺,應該和走到kaaba面前的穆斯林、在st. peter's basilica門口的天主教徒差不多。當了二十年曼聯迷,我終於來到了一切的起點。the theatre of dreams。
拍完照後,肥佬大叔把我們帶回博物館。我逼她和我看完博物館每一個展覽品,聽我說九九年我看了那幾場比賽的觀後感、介紹二樓的十大球員、看完所有紀念慕尼克空難的展品。之後,我們當然要到megastore奉獻,每人拿著一包曼聯產品回倫敦。
我們來遲了一天,所以看不到曼聯賽和阿仙奴,提早奪得聯賽錦標。當時我還以為,錯過了曼聯在奧脫福捧盃也沒關系。因為我們將會在羅馬奧運球場,看曼聯捧更大的盃。
唉。
下次來奧脫福,希望可以看到球賽,也看到曼聯大勝吧。